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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谈论国际贸易时，通常会提到供应链，这是由工厂、农场、港口和运输路线组成的网络，负责将货物跨境输送。然而，在这可见的货物流动之下，还隐藏着另一种架构，它虽鲜少被提及却同样强大，那就是资产负债表的架构。
贸易不仅仅是供应商的简单串联，同时也是信贷额度、支付系统、货币市场和资本流动的交织网络。全球超过90%的贸易依赖于贸易融资和跨境银行基础设施。一方面，供应网络日益去中心化和多元化，另一方面，支撑贸易的金融基础设施却依然高度集中。这种不对称性具有深远影响。与金融体系的联结自有其运行逻辑：信贷如何流动、以何种成本流动，哪些国家能够获得信贷、哪些国家无法获得，以及当冲击来临时，风险又如何在体系内传播。
今年的《贸易和发展报告》聚焦这些金融动态，认识到贸易与金融的交汇从未像现在这样至关重要。面对重重逆风，全球经济展现出一种勉强维持的韧性。尽管遭遇数十年来最剧烈的关税上涨和不断加剧的地缘政治紧张局势，2025年上半年全球贸易仍实现了约4%的实际增长。若剔除因提前出货以及与人工智能相关的投资所带动的部分，我们计算出基础贸易增长率约为2.5%至3.0%。与近年来的趋势一致，服务贸易和南南贸易的表现优于全球平均水平。
然而，这种韧性可能转瞬即逝。发展中经济体仍易受汇率波动、金融基础设施中断以及源自遥远金融中心的风险定价变动的影响。当主要央行调整货币政策，或投资者风险偏好发生变化时，这些变动会通过全球金融体系层层传导，进而影响全球南方国家的实体经济和贸易条件。这种不对称性十分显著。如今，全球南方经济体占全球产出的比重已超过40%,吸纳了逾50%的外国直接投资流入，并贡献了超过40%的全球贸易。它们在货物出口中的份额已从2000年的约30%上升至今天的45%以上。然而，它们在全球金融市场中的地位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图景。在支撑长期发展的股票和债券市场中，南方国家仍处于边缘位置：北方国家的市值是南方国家的三倍多，而全球债券市场近40%的份额集中在一个国家。处于金融体系边缘意味着发展中国家只能以昂贵得多的成本获取信贷，且其金融基础设施缺乏足够的深度和流动性，难以有效支持国内资本形成。这种信贷可得性上的差距，限制了财政空间，制约了国内募资，并强化了对外部融资的依赖。由此产生的结构性逆风，虽可通过国内政策加以应对，却无法被完全抵消，除非全球金融体系推进配套性改革。
该报告还探讨了金融化如何改变了大宗商品市场，在这些市场中，价格日益反映的是金融策略，而非供需基本面。在全球粮食体系中，金融中介活动占主要贸易公司收入的75%以上。发展中国家的生产者难以与那些利用金融市场获取定价优势的大型跨国企业竞争，而结构化信贷和证券化也引发了人们对稳定性、非法资金流动以及市场集中度的关切。
报告还探讨了美元的持久主导地位。尽管自2000年以来，美元在官方外汇储备中的份额有所下降，但尚无其他货币能够取而代之。美元在国际支付和资本市场中依然占据主导地位，既为发展中国家创造了机遇，也带来了制约。
真正的韧性需要什么?需要综合政策框架，认识到贸易、金融和可持续性之间的联系。需要在推进区域资本市场与贸易一体化的同时，强化国内金融生态系统。还需要改革国际货币安排以降低波动性。相关工具已然存在，挑战在于协调和承诺。
从根本上而言，贸易和金融不可分开看待；二者相互关联，且对发展至关重要。金融架构的选择直接影响哪些国家可以进行贸易、贸易内容是什么以及贸易是否促进可持续发展。
这份《贸易和发展报告》勾勒出贸易与金融交汇的格局，识别了金融条件影响贸易结果的具体机制，并提出了在保持开放性的同时增强韧性的切实措施。该报告聚焦于这种隐形的架构，并规划了强化该架构以实现共同繁荣的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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