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十年资本市场一直在讨论全球货币体系重塑这一宏大叙事,那么,为什么会出现货币体系重塑?我们认为全球货币体系重塑是科技革命的结果,往往发生在新旧技术迭代期,也就是康波周期繁荣期尾声到萧条期开端。我们由当前全球经济主导国:美国,展开讨论。
对美国来说,技术停滞和技术进步的两难困境:技术停滞,美国作为全球主导国的地位就会被赶超;技术进步,原有的全球经济规则和货币体系就会被颠覆,否则无法衡量新的增长模式。但技术终将进步,并通过货币体系重塑来为新技术创造的,且相较于此前呈现出指数级别扩张态势的经济总量定价。具体来看:
1)技术革命对美国产业格局的影响,通过加剧贫富分化和财政负担令全球产生了对于美国债务形势的担忧。技术进步加速美国对服务业的依赖,同时美国需要向外推动产业转移降低人力成本、带动全球经济增长。这一过程加剧了美国贫富差距、增加财政负担,也即:“技术进步→产业转移→美国出口份额下降→K型经济→债务负担加剧→美元贬值、黄金大涨”。
2)“技术本位”与“金本位”均指向通缩。“技术本位”即以新兴技术为锚去定义所有产品的价值。显然,能够用技术去推动量产的标准化产品在过去几十年都出现了价格的下跌,因此技术进步本身容易引发通缩,与“金本位”类似。从历史经验看,科技革命中后期易引发失业潮,缺乏现代政策手段时期容易引发通缩甚至萧条。
3)为什么第一次工业革命和第二次工业后都出现了大萧条,但现代没有大萧条?因为现代化货币体系的出现。技术革命对人类的影响无外乎两条路径:要么用新科技定义传统技术(乃至人)的价值,要么用传统技术(乃至人)定义新科技的价值。若用新技术作为价值标尺,传统技术乃至人类掌握的传统技能的价值快速贬值,这是典型的通缩、萧条逻辑。若用传统技术乃至人类掌握的传统技能的价值定义新科技的价值,新技术创造的经济总量较此前呈现出指数级攀升,旧的货币体系无法衡量,因此政策端要通过货币超发进行调节,这一过程对应“货币体系重塑”,而货币投放速度快于技术替代推动经济扩张速度的阶段就容易引发通胀。由于科技革命是康波周期的底层逻辑,进而,我们可以将康波周期、科技革命与全球货币体系重塑之间建立联系。
康波周期分为四个阶段。复苏期的典型特征是全球地缘风险显著降温,新技术进入应用化阶段并为经济增长注入活力;繁荣期的典型特征是私人部门加杠杆,全球经济加速扩张;衰退期往往以全球经济主导国(目前是美国)爆发一场危机拉开序幕,此后部分主要经济体私人部门转向去杠杆;萧条期最大的特征是主导国将内部矛盾向外转移进而全球地缘风险显著升温。我们观察到货币体系重塑往往发生在新技术萌芽前后的康波繁荣期尾声到萧条前期。第三轮康波衰退末、萧条初的1933-1934年发生了《黄金条款违约》、第四轮康波繁荣期尾声的1971年8月15日美元与黄金脱钩,事实上,本轮康波衰退期的起点2008年次贷危机后美国量化宽松政策也是本轮货币体系重塑的起点。
回到当下,系统性出清完成前,全球仍处于康波萧条期。2016年英国脱欧标志着全球民粹抬头,全球步入第五轮康波周期萧条期。以第三轮和第四轮为例,结束康波萧条期或需经历系统性出清,包括不限于有两种路径:1)一是战争冲击。第三轮康波萧条期曾发生了二战,第四轮康波萧条期对应冷战;2)二是资产泡沫破灭。《广场协议》后日本出现了独立于全球的资产泡沫,破灭后步入了“失去的三十年”。目前,全球地缘风险仍在加剧,距离康波萧条期结束或仍差一轮有效出清,我们倾向于临近这一节点。出清后,全球大概率进入“脱虚向实”时代,我们在下一篇《70-80年代商品行情会否重现?》中再具体阐述。
风险提示:全球经济和政策超预期,地缘风险超预期。
一、如何理解货币体系重塑?技术革命的结果
对美国来说,技术停滞和技术进步是两难困境:技术停滞,美国作为全球主导国的地位就会被赶超;技术进步,原有的全球经济规则和货币体系就会被颠覆,否则无法衡量新的增长模式。但技术终将进步,并通过货币体系重塑来为新技术创造的,且相较于此前呈现出指数级别扩张态势的经济总量定价。而每当市场对货币体系重塑的探讨声不绝于耳时,美国似乎总处在以全要素生产率停滞为标志的新旧技术迭代期。我们认为货币体系重塑是技术革命的结果,接下来从两个维度说明。
1、技术革命对美国产业格局及社会结构的影响
技术进步固然提高了美国生产效率,但也加速了就业结构的转变,特别是美国经济与就业对服务业的依赖。1850年美国引入播种机、收割机等农业机械后一产从业占比开始明显下降,而在1910年第二次工业革命引入拖拉机、联合收割机等农业机械后一产从业占比快速下降。同时,由于服务业技能门槛要求偏低,吸纳了一产大量剩余劳动力,三产占比明显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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