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30年代后,巴西通过采取进口替代战略推进工业化,一度获得经济繁荣。然而到80年代,为应对紧迫的宏观经济问题,其政策焦点从发展主义转向新自由主义。市场自由化和经济金融化导致巴西经历数十年的去工业化。
当前,在全球格局深刻调整、能源转型加速推进、全球南方崛起的新形势下,巴西启动了“巴西新工业”计划,作为推动再工业化的核心举措。不同于进口替代模式,该计划旨在强化巴西的本土价值链,同时保持与国际市场的联通。通过发挥在生物经济、绿色能源、数字化和科研基础等领域的动态比较优势,推动巴西向高附加值工业品出口国转型。该计划的成功取决于制度协同、联邦协作以及与科技、教育和公共采购政策的整合。汽车、可再生能源和航空航天产业对于其工业复兴具有战略性意义。
面向未来,巴西推进再工业化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入手:一是调整宏观经济政策以支持再工业化;二是加强国家的规划和协调能力;三是化解货币政策与产业战略间的矛盾;四是将公共激励措施与社会、环境和技术承诺相挂钩;五是利用公共金融体系推动自主公正转型;六是加强劳动力培训与数字包容性;七是推动产业政策区域化和南美生产一体化;八是深化与中国等全球南方国家的产业与技术合作。
巴西的工业化与国际形势变化及其产业政策调整紧密相连。本报告基于产业政策的视角,分析巴西工业化从兴起发展到去工业化的过程,并结合“巴西新工业”计划和战略性产业部门案例探讨其推进再工业化的潜力和制约。报告共分为四大部分:第一部分梳理巴西工业化的历史演进;第二部分探讨巴西在新国际形势下的工业化机遇和挑战;第三部分对巴西的汽车、可再生能源和航空航天产业进行案例剖析;第四部分对巴西推进再工业化提出政策建议。
1.1进口替代工业化与发展主义时代(1930-1980年代)
20世纪30年代,随着咖啡经济的衰落,巴西开始转向建设更加广泛和更可持续的工业基础,工业化加速发展(Furtado,[1953]2007;Tavares,[1972]2011;Bielschowsky&Mussi,2013)。瓦加斯政府(1930-1945年)采取进口替代战略,通过外汇管制、公共投资和国家产业制度等措施将资源重新导向国内工业,在全球动荡时期保障了国民收入。国家地理与统计局和公共服务部等机构的设立,提升了政府在判断经济形势、制定规划和实施经济政策的能力。巴西国家钢铁公司和淡水河谷公司的建立,为后续的工业发展奠定了基础。
二战后,巴西经历了贸易自由化和贸易管制交替时期。从瓦加斯第二任期(1951-1954年)开始,工业化成为明确的政策目标。政府加强基础设施建设,提高能源供应,促进钢铁生产,建立长期融资机构,为随后的工业扩张奠定了基础(图1)。库比契克政府(1956-1961年)通过发展规划巩固了发展主义的议程,并协调了公共和私人投资,尤其是在汽车、重型机械和能源领域。外资开始参与巴西工业化,形成了“国家资本-民族资本-外资”三方合作的发展格局(Bielschowsky&Mussi,2013)。然而,在20世纪60年代初,由于经济增长放缓(表1)、政治紧张局势升级,发展主义政策陷入停滞。
在军政府统治时期(1964-1985年),政府致力于逐步抑制通胀、扩大出口并恢复增长。1964-1967年间,通过《经济行动计划》和财税金融改革举措,着力提升财政收入、优化税制,并为巴西金融体系提供充足的融资条件(Hermann,2005b)。1968-1973年间,从《经济行动计划》转向《战略发展计划》,经济实现了高速增长(GDP年均增长率达11%),通胀率下降,国际收支压力缓解。1974-1984年间,进口替代模式达到顶峰之后逐渐衰落。水电、石油化工和钢铁产业得到了发展,技术和生产能力也得以提升。然而,石油危机、债务攀升和对外资依赖等因素都给巴西宏观经济带来巨大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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